朕,化名来,粤人。幼而笃学,负气慷慨,屡败屡试。三年,入法学院,与XX、XX(注1)善,好放言天下事,以不得用为恨。先是,来作《新法改制考》(注2),言新法与康梁类,皆以变法为名,聚敛为实,固诋公卿。不得发。故无狱起。友多惜之。来独笑言:“来不能读书登科,光显闾里,意外获名于友,所得亦足偿矣!”
来熟背《论语》与《周易》。四年,《凤栖梧》创刊,来书《历代役法略考》,讥免役法也,师长阅之不顺,刊邃停。其先,《学刊》诸文刊发,来疲于纸堆,实不知情。待院长大人读子之文时,《学刊》已发行西南,院长遂轻车入曦园,嘱子曰:“祸且起。”来面争,公惨然曰:“吾当为后世存此种子。”遂暗遣人将诸刊收回。
入学伊始,诸子诵法义,辩得失,朝夕不释卷。来独早出诣市楼酒肆,与诸生笑谑唱和,游刃权术之道,至晚方归。父知而后责之,来略敛迹,然交接释道,多谈性理空寂之言,终不能安治法经。
居一年,来曰:“吾非学究,不能老于书院。生气索然。”遂辞恭州,遍游天下。所至处多与优伶为友,阅书于瓦舍。一月间,多知史传所不载者。
来恬然不以苦役为意,语笑自若。曰:“余特为古人哀耳。”又云:“若是不才乱世生,并肩长,一把拖住,则宇内乾坤大不同矣!”人皆不能对,或有怪其狂悖者。
来曰:“生常作十七字诗,死足为百千世法”。人不晓其意。
来著作甚杂,多小说家言。敷衍成书,多莫测之言,诡诞之事,然流传遐迩,友多信之不疑。口耳相传,竟不能禁。
友言:“来遇人清简阔达,内实激烈。”
来自负才学,而一挫再挫。其迹虽不以为意,心实耿耿,乃疾世自放,甘没于倡优之流。自以为怀才抱璧,而终不能获一职,方壮而废,遂借文字以伸己意。虽多凿空之言,而情出于至诚,感通天下。烂漫骇怪,于自由多有鼓吹。
铭曰:先生起于畎亩,初则困穷潦倒,不愿家济,未有异于人者也,而终乃名显当时,声播后世。其读七书而叹,已知之乎?奇矣!而华夏之大,俊杰之士,代不乏人,而老于户牖之下者,亦已多矣。而先生乃独能如此。其传愈久,而名愈显,衣被后学,非一代也。盖人生遇合之迹,荣枯之理,多出人所意料之外,亦奇矣哉!
